• 2013年12月26日星期四

    AH5017坠机:非洲的“人穷志短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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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14-08-07 16:18来源:民航资源网作者:

    [摘要]其次,本次航班执行的,是不为世人所瞩目的西非-北非航线,和乌克?#32423;空?#26679;的国际热点,和台湾客机所坠毁的繁华东亚地区相比,AH5017途经的草原、沙漠实在缺乏国际关注度,倘非刚刚发生真相至今不明的MH17坠毁?#24405;珹H5017经过的马里北部,又恰是去年爆发马里内战和法国出兵?#24405;?#33267;今?#26434;?#22269;际恐怖主义武装活动的反恐战场,一度且有人言之凿凿,说古巴领导人卡斯特罗的女儿玛丽拉·卡斯特罗就在这架飞机上,以至于引发许多“阴谋论”联想,?#24052;?#20154;”对这架不幸航班的关注,只怕还会少得多。

      【编者按】

      陶短房,本名陶勇,曾长期在非洲定居,目前旅居加拿大。澎湃新闻·思想市场栏目特邀请他以“非洲观察”为题,为我们撰文介绍非洲政治、经济、文化动态。

      7月中下旬之于民航业,是噩耗不断的一段时间,短短一周之内,就有马来西亚航空MH17航班、台湾GE222航班,和AH5017航班失事。

    复兴航空

      其中最后一架、即7月24日凌晨坠毁的、自布基纳法索首都瓦加杜古飞往阿尔及利亚首?#21450;?#23572;及尔的阿尔及利亚航空公司AH5017航班,是近期失事航班中遇难旅客最“国际化”的,所带来的谜团,引发的争议,并不比轰动世界的MH17坠机?#24405;飞?#22826;多。

    莫衷一是的小道消息

      任何一个航班失事,小道消息总会不胫而走,人?#19988;?#26089;已见怪不怪。但AH5017航班坠毁之初,国际传媒报道之混乱,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。

      先是机型:最初BBC等几家传媒报道称,坠毁的是一架客机;随后西班牙和法国媒体更正称,坠毁客机机型是已停产的MD82;稍晚,CNN“证实?#20445;?#22833;事客机是一架A320客机。这三型客机从外观到?#38405;埽?#21487;谓大相径庭,其中MD82是发动机尾吊布局(发动机挂在机身尾部),另两种虽?#38469;且?#21514;双发(每侧机翼?#19994;?#19968;台发动机),?#26434;?#23458;机搭?#21496;?#39564;者都不会弄错。

    波音737麦道空客

      坠机地点的说法就更乱了,有说在尼日尔首都尼亚?#26639;?#36817;的,有说在布基纳法索境内的,还有说在马里南方、马里北方和阿尔及利亚境内的,更夸张的是其中好?#22797;?#35828;法,都言之凿凿,说“已发现残骸”。

      飞机上到底有多少人同样莫衷一是,阿尔及利亚航空公司拿出的名单,表明机上有机组人员6名,乘客110名,但?#38498;?#30001;西班牙Swiftair航空公司用西班牙语在官网上宣布的名单,却显示机上有112名乘客,总乘员人数是118名。

      不过这?#20013;?#24687;来源不一、真伪莫辨的局面很快告一段落:7月24日当天下午,飞机残骸被正式宣布?#19994;劍?#35777;实坠机地点是马里北部城市阿基诺克以北、马里-布基纳法索边界马里一侧50公里的格西地区,机型是麦道MD-83,机上乘员人数则是118名。

      之所以出现这?#20013;?#24687;混?#19994;?#23616;面,原因是多方面的。

      首先,这架飞机本身“一?#25237;?#20027;?#20445;?#23384;在管理问题。

      飞机属于阿尔及利亚航空公司,却被外包给西班牙Swiftair航空公司,机组人员是西班牙人,且这架老掉牙的MD-83客机还需承担?#25945;?#23436;全不同的航线:凌晨执行瓦加杜古-阿尔及尔航班任务,到了白天,还需往返于法国巴黎和阿尔及利?#21069;?#29305;那之间,多头管理外加“红眼航班?#20445;?#20986;?#20013;?#24687;错乱,在非洲特定航空氛围里是再正常不过的。

      其次,本次航班执行的,是不为世人所瞩目的西非-北非航线,和乌克?#32423;空?#26679;的国际热点,和台湾客机所坠毁的繁华东亚地区相比,AH5017途经的草原、沙漠实在缺乏国际关注度,倘非刚刚发生真相至今不明的MH17坠毁?#24405;珹H5017经过的马里北部,又恰是去年爆发马里内战和法国出兵?#24405;?#33267;今?#26434;?#22269;际恐怖主义武装活动的反恐战场,一度且有人言之凿凿,说古巴领导人卡斯特罗的女儿玛丽拉·卡斯特罗就在这架飞机上,以至于引发许多“阴谋论”联想,?#24052;?#20154;”对这架不幸航班的关注,只怕还会少得多。

      然而议论并未因飞机残骸的被寻获而告一段落,反倒显得更加耐人寻味起来。

    法国的喧宾夺主和非洲沿线国?#19994;?#35805;里有话

      如前所述,一度莫衷一是的小道消息很快便销声匿迹,而之所?#38405;?#36825;么快“正视听?#20445;?#27861;国的努力起到了关键性作用。

      飞机失联消息刚刚传出,法国两架幻影-2000战斗机和一架AH-64“阿帕奇”武装直升机便在短短几小时内,将所有传闻中提及的“坠机疑似地点”彻底搜索了一遍,并很快锁定真正的坠机地;坠机地点锁定不久,30辆法国装甲车和100名法国步兵已?#20960;?#29616;场,对坠机地及其周边实施严密封锁、保护。两个黑匣子在几小时内便被?#19994;劍?#38543;即由法国士兵护?#20572;?#21069;往马里北部城市加奥,由法国人武装保护。不久,法国运输部调查分析局(BEA)的专家已赶到现场开展工作,甚至负责外交事务的法国国务秘书弗勒尔·贝?#33267;?#20063;?#35757;?#20301;了。

      更有甚者,飞机坠毁短短一天时间,法国已召开了两轮“危机应急会议?#20445;?#19982;会者包括法国总统奥?#23454;隆?#24635;理瓦尔斯、外长法比?#20154;埂?#22269;防部长国防部长让-伊夫·勒德里安、内政部长贝尔纳尔·加泽内瓦和交通运输部长弗雷德里克·古维耶等,率先宣布?#38750;?#22368;机地点、乘客人数及下落、黑匣子下落等关键信息的,居然是奥?#23454;?#26412;人,法国民航总局(DGCA)甚至在12小时内,便拿出了坠毁飞机今年内入厂检修的报告,证明飞机本身状态良好。

      ?#28304;耍?#24067;基纳法索“法索网”上有人嘲讽——仿佛坠落的不是一架阿尔及利亚客机,坠机地点也不是非洲国家马里,而是一架法国客机在法国境内坠毁了一般。

      这并不奇怪。

      飞机的所有国阿尔及利亚曾是法国的领地,航线穿越和被传闻系坠机地点的马里等三国,则都曾是法属西非殖民地的一部分。阿尔及利亚经过漫长而激?#19994;?#29420;立战争赢得独立,此后法国在当地的军事存在也就此告一段落,但另外三国却无时无刻不能摆脱“法国宪兵”的“关照?#20445;?#27861;国在乍得、中非、多哥等周边国家,均驻有战斗机、运输机和直升机,每逢“反?#20013;?#35201;?#21271;?#33258;说自?#25353;?#36234;各国领空,各国政府和军方也只能听之任之。坠机所在国马里,前年遭到本土分离组织“解放阿扎瓦德民族阵线?#20445;∕NLS)和与“基地”有关的国际恐怖组织“伊斯兰马格里布基地组织?#20445;ˋQIM)、“伊斯兰后卫(Ansar Dine)”联手骚扰,一半国土沦丧,去年甚至被恐怖武装一?#32570;?#20020;首?#21450;?#39532;科城下,最终不得不乞求法国出兵“助剿”。“非洲宪兵”势如破竹,先后收复北方沦陷的加奥、廷巴克图和基达尔三镇,基本摧毁了自立旗号的“阿扎瓦德国(Azawad)”。

      但战后当地局势依然不稳,AQIM和“伊斯兰后卫”残部仍在边境地区?#20301;鰨?#27861;国军队也就顺理成章在当地继续呆着。此次坠机地点恰在这支法军“地盘”上,演出喧宾夺主一幕,又何足为奇。

      据两家航空公司提供的数据,失事客机上遇难的118人来自15个国家,其中法国公民51人(来自20个家庭),为最多。许多法国籍乘?#22270;?#23646;自坠机后便纷纷前往贡多赛法国外交部办公楼询问究竟,这无形中也迫使法国政府不得不表现得更积极一些。


      仿佛一架法国客机在法国境内坠毁。

      ?#28304;耍?#24403;事各非洲国家显得?#20219;?#21487;奈何,又颇为不满。

      由于信息不明,调查、?#20173;?#24773;况一头雾水,法国大兵和调查机构的“高来高去?#20445;?#20960;个非洲国家同样看不见、摸不着,马里和布基纳法索两个相关国家尽管成立了分别由交通部长哈西姆·马马杜·库玛雷和总?#25991;?#38271;迪安迪艾雷将军领衔的“调查协调机构?#20445;?#23450;时召开记者会,所提供的信息,却?#38469;?#20174;法国媒体处抄来的。坠机地所在国马里,交通部特意在法国国?#19994;?#35270;台——TF2上发表声明,宣布将成立由马里官员领衔的国际调查委员会,并要求各国服从该委员会的统一安排,“马里境内的国际调查应由马里方面主持?#20445;?#20294;?#28304;?#22768;明,法国反应冷淡(或干脆说几乎没有官方反应),至今这个“委员会”是否成立,如何运作,也仍然语焉不详。

      媒体和公众则不?#25512;?#24471;多。“马里网”上有当地人愤愤不平地说,马里“不是早?#25237;?#31435;了么?怎么法国人又好像在把我们当作殖民地看待?#20445;?/p>

    人穷志短

      对法国这个“非洲宪兵?#20445;?#35199;非和赤道非洲的前法国殖民地国家可谓心态复杂。

      一方面,它们对法国人的颐指气使、不尊重自己独立、主权深感不快,对法国大兵的喧宾夺主更是愤愤不平;另一方面,它们往往又不得不仰赖“非洲宪兵”为自己看?#19968;?#38498;,维护政权的稳定。

      法国大兵并非那么好相处:在卢旺达,他们?#28304;?#23648;杀见死不救,待事态平复,却跳出来?#28909;?#20026;主地“?#30740;住保?#22312;科特迪瓦,他们不但出兵将该国好不容易拼凑出的一队空军掀了个倾?#19994;?#20135;,最后索性直接“拉偏架?#20445;?#23548;致该国政权武装更迭。在一些法国不愿过深介入的国家(如中非),法国兵会眼睁睁看着?#20132;?#32902;虐却一枪不放;一旦觉得于己有利,他们又会“动若脱兔?#20445;?#19981;待东道主表态便大打出手。近年来,非洲联盟和西非国家经济共同体均致力于打造本土国际维和部队,以取代“非洲宪兵?#20445;?#20294;这些“穷弟兄?#21271;?#21147;、装备、经费捉襟见肘,目前所能发挥的作用只能是有限的,很多时候还不得不仰赖“非洲宪兵”。

      此次相关四国中除了阿尔及利亚,其它三国?#38469;?#20110;非洲法郎(FCFA)区。非洲法郎是西非、赤道非洲多国使用的货币,由法国央行担保?#19968;唬?#25104;员国以本国外汇储备作抵押,是整个非洲币值最稳定、信誉最高的货币,这?#26434;?#32463;济普遍不发达的非洲法郎区国家经济而言意义重大。近年来,法国因自身财力下?#25285;?#22810;次暗示想甩脱非洲法郎义务,西非各国出于自身利益考量,必须拉住法国,继续?#32321;CFA的运作,为此,也就不得不忍耐一些难忍之事。

    航空本身又何尝不是“人穷志短?#20445;?/p>

      由于穷,尽管辽阔的非洲大地需要民航,但非洲本土航空却发展缓慢,许多公司机型老旧,亏损累累,成立于1961年、曾是非洲最大航空公司的非洲航空,在法国撤资撤股后仅仅几个月便土崩瓦解,仅法国一国保证金就达50亿非洲法郎(1欧元=655.957非洲法郎)、全盛时拥有大型客机几十架的非洲航空,清盘时只剩500美元现款和3架?#35780;?#19981;堪、卖不掉的旧飞机。此次出事的阿尔及利亚航空是?#25191;?#38750;洲第三大航空公司,仅次于和,但经营状况却捉襟见肘,不得不将许多飞机外包给廉价航空公司减?#39608;?/p>

      由于穷,非洲航线充斥?#24085;?#20215;、红眼航班,这些航班用?#22270;?#21560;引客源,所付出的代价,包括不舒适的乘机环?#22330;?#31967;糕的服务、缺乏经验的机组,以及降低的安全系数。此次出事的AH5017就是一例:该机正常起飞时间凌晨1:05(当天实际起飞时间1:17),计划?#25191;?#26102;间早上5:40,是典型的红眼航班,事发时正逢北非萨赫勒地区一年中气候条件最复杂恶劣的雨季,飞机失联(最后一次联系为1:38)时,当地上空正逢强雷暴天气,而执行飞行任务的又是经验匮乏、飞该航线仅1个月的?#23433;四瘛薄?#27861;国《巴黎人报?#25918;?#38706;称,因为这个航班是该航线价格最便宜的,因此自6月24日开通至今,几乎次次爆满,飞机和机组一直满负荷工作。


      非洲本土航空发展缓慢,许多公司机型老旧,亏损累累。

      如今黑匣子仍在法国人手里“认真研究?#20445;?#21253;括阿尔及利亚人、马里人、布基纳法索人在内的非洲各国只能耐心等着,至于其它不相干的人,就更没什么好办法了。

      至于事故原因,目前姑且只能相信奥?#23454;?#30340;——事故发生时当地有暴雨等强对流天气,但“暂时不能排除任何事?#22763;?#33021;性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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